葫芦,迎着屋内煌煌烛火,煞有介事地左右端详。
烛光流转于温润玉质之上,映出葫芦外圈显眼的花木纹。
她忽地甩了甩帕子,干笑一声,那笑声在静默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哎哟,这些年府中一应吃穿用度皆由妾身操持,库房里各房的物事早混在一处。
“妾身连自己的嫁妆匣子都记不清锁在哪个角落了,如x何还能分得清哪件是夫人的?” 话音甫落,她话锋一转,看向孟玉桐,语气复又强硬起来:“再说了,”她拔高了几分音调,“纵使这是夫人的东西,咱们府里正经送出去的贺礼,桐姐儿也没有私下里偷摸拿回来的道理!这可是脸面!”
“是纪夫人亲赐予我的。”孟玉桐抬起头,声音低柔却清晰,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沿着莹白面颊滑落。
宛如梨花带雨,端的是委屈可怜,惹人怜惜。
孟玉柔哪里肯信,柳眉倒竖,娇声斥道:“姐姐休要信口胡诌!我将这礼呈给纪夫人时,她分明赞不绝口,喜爱得紧,怎会转头就给了你?姐姐既敢做下这等事,如何不敢当呢!”
孟玉桐拭去泪痕,平静反问:“敢问妹妹一句,这礼纪夫人收下后,置于何处?”
“自然是摆在正厅最显眼的八仙桌中央!”孟玉柔不假思索,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即是如此,”孟玉桐微微颔首,语调依旧平缓,“今日正厅贺寿宾客如云,我连那桌边都未曾靠近,若非纪夫人亲手将此物赐下,我如何在满堂贵客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取走呢?”
“这……你……定是你用了什么鬼蜮伎俩偷摸拿走的!”孟玉柔被问得一噎,脸上涨红,气势虽凶却已显理亏,犹自嘴硬。
她实在不信,得了纪夫人夸赞的礼物,如何转眼就到了孟玉桐手里。
“好了!”江云裳屈起指节,在身侧黄花梨木小几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