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轻声道:但柳家庄那些看你长大的前辈,总是真心待你的。
柳家庄萧溯神色倏然一乱,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紧了紧,剑鞘与舱板相触发出一声闷响,他们都是无辜的人,你何必为难他们?
这时,岸边传来一道声音:我们是侠士,又不是匪寇,岂会殃及无辜?
陈溱循声望去,只见柳玉成身穿碧海青天阁弟子的黛色广袖长袍立在渡口。 柳玉成今日在熙京遇到钟离雁后,本欲赶往洛南行宫接应陈溱,可巧便在洛水河畔望见了春水馆的青篷船。
柳玉成足尖一点,越上船头,与她二人一起挤在小篷里。船女见她们有话要说,又将小船撑往河心。
她先向陈溱微微颔首,转而凝视萧溯,道:十多年不见,如今我是该叫你卫家妹妹、独夜楼月主,还是梁帝陛下呢?
河上忽起微风,吹得小船摇摆不定。
当年梁王府被抄后,府中伶人得觉悟禅师相助,携萧溯逃往柳家庄暂避。柳玉成犹记得那个白皙娇小的小姑娘,总是躲在不起眼的地方听曲。
萧溯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道:柳姐姐,你也是来阻止我的吗?
我是来告诉你,庄里的乡亲们已经被安置妥当,你的仇家寻不到他们。柳玉成自袖中取出一团锦帕,刘公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劝你早日止戈。
说罢,她展开帕子,里面卧着一枚陶埙。
萧溯呼吸一滞。
刘公擅吹埙,但这只埙却不是他终日把玩的那枚,而是梁王妃卫萦的旧物。她常在月下吹埙,埙声呜咽穿过重重回廊,整座王府都浸在月光与埙曲中。
包裹陶埙的半截锦帕上,绣字只剩下庚寅年九贺爱女正是陈溱那日在观音堂撕裂后,留在暗枭手中的半截锦帕。
原来这些日子柳玉成回了趟家。庄中老人怜她一介孤女,闻讯纷纷去她家荒草丛生的老宅中相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