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死了,死前还望着萧溯,叮嘱她不要忘了复仇大业。
萧溯握紧剑柄,盯向陈溱时眸中似有迸发的怒火:你为何要与我作对?你也背负着血海深仇,难道一点都不想手刃敌人吗?
陈溱迎着她的目光,道:我当然想。但害你我家破人亡的是朝堂争斗和奸佞阴私,而非大邺江山与天下百姓。陈溱指向船外,你看看四境战火,多少百姓因你流离失所?那些失去爹娘的孩子,与当年的你我又有何分别?
阻我者都该死!萧溯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我不明白。当年的真相已经昭然若揭,但凡是个仁人义士都该站出来为我父王鸣冤!你们沉默,不就是站在萧敛那边吗?
世间事不是非黑即白的。陈溱摇头道,天下百姓与梁王府并无恩怨,他们只是不想卷入战火之中罢了。我始终不愿与你为敌,但如今她话音微顿,还有一事,我想听你亲口说当日上落秋崖重伤程榷,险些伤了我嫂嫂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是我。萧溯毫不犹豫地答道。
为何?
因为我要让世道臣服在我脚下认错,要天下人都看清萧敛和他母
族的真正面目!因为我想让你也站在我这边!话出口的刹那,萧溯眼底却掠过一丝恍惚。她想起陈溱在落秋崖的那些亲友,怅然若失,我和你终究不同。你有至亲可依,有挚友相伴,还有知心人长相守。而我除了血海深仇,早已一无所有。
谁说你没有?暗枭宁死也不愿为质,那三个月主将毕生内力尽传于你,他们不都以性命相托吗?陈溱道。
萧溯的笑意有些疲惫:你又怎知,你口中这些爱护我的人,自我幼时起就日日在我耳边重复复仇二字?
陈溱一时默然。她十三岁离开揽芳阁后,遇到了师父、师叔伯、萧岐,还有失而复得的兄长。可无人催她复仇,只盼她平安。这十多年,萧溯究竟是怎样一日日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