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张了张口,“你想做什么?”
叶怀道:“我要做另一个郑观容,学着他的果决,冷酷,不择手段。我要做任何我能做的事,扳倒郑观容,收回他手中名不正言不顺的权力。”
“我不明白,”钟韫眼中有些痛苦的神色,“只有成为郑观容才能完成你之所愿吗?为什么一个佞臣能做的事,清流做不成,一个坏人能做成事,好人做不成。”
叶怀沉默良久,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那天清晨,叶怀从梦中惊醒,天还没亮,家里人都在睡。叶怀躺在床上,无论如何睡不着了,他索性起身点上灯写字。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里渐渐响起开门开窗或者走路的声音。
到坊门一开,有人匆忙赶来,敲响叶怀家的门,带来张师道病逝的消息。
叶怀当即告了假,往张师道府上,张家人已经开始去往各处报丧,钟韫跪在床前,只是一言不发。
皇帝拨下来的太医日夜看顾,多少珍奇好药吊着命,张师道到底没有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叶怀跪在门口,郑重地叩了几个头,当做送这位老人最后一程。
皇帝为张师道的离去罢朝一日,再上朝时,有人进言,说张师道一生为公,仅有的子嗣早在几年前就先他一步病逝。幸好有一个弟子钟韫,品行高洁,至孝天成,平素与张师道恩情甚笃,被张师道视若亲子。因不忍心看张师道身后寥落,所以提议钟韫为张师道服斩衰三年,以继心丧。
此言一出,朝堂议论纷纷,皇帝打心眼里是不愿意的,他手下可用的人本就少,张师道是忠君的人,他在时,一些高官不敢表露自己对皇帝的轻视。他这一去,那些墙头草似的官员就得皇帝自己想办法笼络。如果钟韫再离开,清流的核心人物就都退出朝堂了。
这是个明晃晃的阳谋,不在于捧杀钟韫,而在于知道钟韫这个人是真的至纯至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