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发冠稳稳地扣上,指腹在那冰凉的玉上停了一瞬。
“……好。”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真的?”赫连渊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转身一把抱住他的腰,脑袋蹭在他胸口,“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长孙仲书抬手落在他宽阔肩膀上,掌心下,是熟悉的滚烫体温。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呜——!!”
一声凄厉短促的号角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王庭清晨的宁静。
赫连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那不是凯旋时长鸣的欢歌。
——是丧音。
是,噩耗。
他猛然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身后的矮凳,却在本能中一把抓住了长孙仲书的手腕,仿佛那是浮沉世潮中他唯一可据的锚点。
“报——!”
帐帘被猛地掀开,寒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一个侍卫跌跌撞撞扑进来,满身是雪,头盔歪斜,神色惊惶带着哭腔,几乎是喊破了嗓子:
“单于!单于!左贤王……左贤王回来了!”
赫连渊瞳孔骤缩,抓着长孙仲书的那只手狠狠颤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抓起桌上的弯刀,拉着长孙仲书就往外冲。
营地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
早已被号角声动聚集而来的臣民们,如冬风中几十棵赤裸裸被冻住的白桦树,肃穆的,死寂的。
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