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看到了静静置于桌上的那方托盘,托盘上方蒙着的那层红布,以及,红布下那隐隐呼之欲出的轮廓。
长孙仲书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
然而他身后的那人却动了。赫连渊放下掀起帘帐的手,从他背后绕到桌前,不费什么力气便托起了托盘,走到他身前。
长而有力的手指捏住红布顶端,哗啦一声,涌动的红色便扑眼而来。
长孙仲书荒唐觉得回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的一个夜晚,回到新婚盖头被掀起的那个晚上。
他想,这并不怪他。
长孙仲书静而认真地注视着托盘上那终于现出真身的物件。
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探出,入手是熟悉而陌生的微凉圆润。
——要不,怎么会在此刻见到那早已破碎四裂、如今却如神迹般完好无损的凤冠呢?
赫连渊的手也落在那顶凤冠上,粗粝温热的指尖微有交错。
他的目光少见地不敢直视长孙仲书,而是大半都落在了那顶在月光下流转光华、珠玉熠熠的凤冠之上。
“我……”
他张了张嘴,尝试半天,似乎是在找回声带,然而那月色也遮不住的、脸上微微的热意却总是阻碍着他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赫连渊慢慢地说着,从语句和思考中渐渐找回节奏,“我一直都很愧疚,在我们相遇的第一天就毁坏了你珍贵的凤冠……”
他边说边抬起眼,真诚而恳切地望进长孙仲书眼中。
“我没办法找到那些珍贵的海里的珍珠,只能在市集和王库尽可能找到相仿的。我也没有你们宫里能工巧匠那么好的手艺,却也不想让我自己的错误假手他人来弥补……我向族里的老匠人学习了很久,但是,但是好像还是在细处有些粗糙……”
赫连渊微微懊恼地低下了眼,语气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