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庄思洱已经不记得自己记忆中上一次见到她流眼泪,是什么时候。
正因如此,当他恍惚着终于确认自己分明看到那条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睫毛一直串联到被沾湿的领口,才膝盖一软,觉得自己彻底慌了。
按理说在进行这样的对峙时,保持能够说明自己立场的站位十分重要,然而看到时思茵的眼泪源源不断,庄思洱一时慌乱太过,竟然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半蹲到了对方身前,抓住妈妈的衣角:
“不是,妈,你、你别哭啊。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行吗,我是跟谢庭照谈恋爱了,又不是要带他去私奔,你也不用伤心成这样吧……”
一句话被他说得颠三倒四,全然没有了方才一进门立刻站定了放狠话时那种宁死不屈的气概。
时思茵从被眼泪沾湿的睫毛里看出来,只见庄思洱蹲在自己身前,仰着脸一脸焦急地盯着自己看。从她的角度望下去,其实跟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之后抓着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没有任何分别。
于是下一秒,庄思洱冷不丁地听见“噗嗤”一声。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急得幻听了,下一秒恍惚看见时思茵盈着眼泪的瞳孔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这才强迫自己相信眼前的事实。
庄思洱:“……”
相信归相信,只是他还是有些艰难地掐了自己一把,梳理了一下脑子里彻底缠绕着打了个死结的思绪。
本来一切计划就算再清晰此时也被时思茵的这一哭一笑彻底消灭,庄思洱已经在身后竖起了白旗表示投降,听见自己有些心如死灰地问:
“妈,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妈还能有什么意思啊。”时思茵尚且抽抽噎噎地,是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庄道成轻描淡写地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蹲着的庄思洱和已经靠过来站在他身后的谢庭照同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两人一同望过去,看见他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