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低声唤了他。
而庄思洱的状态明显比他更神游天外,下半张脸沐浴在下午五点黯淡的混光里,显得苍白黯淡,似乎连嘴唇都比平日褪色些许。
谢庭照声音不大,所以他也足足过了几秒才回过神,鼻音挤出一声回应:
“嗯?”
“对不起。”谢庭照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平心而论,庄道成与时思茵这些年对他的恩情深重如山,而即使谢伯山仍然好好活着,让他承认,他也只愿意承认这两个人是自己的父母。
可这毕竟不是真的。庄思洱才是这对夫妻结合的真正结晶,身体里留着他们共同的血。
无论一家人如何其乐融融,无论这三个人如何对自己没有芥蒂,他都要首先明确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没有话语权的那一个。
庄思洱这次反应却很快。他睫毛一颤,原本无力被握在谢庭照手中的腕子却猛地挣动了一下,反过来攥住了谢庭照的。
他抬起睫毛,定定看着他,看了很久。在汽车行驶的沉闷气氛中,庄思洱最后只告诉了谢庭照一句话。
“我不会丢掉你的。”他说。没有加上“相信我”三个字,也无需再加了。
真正到达家门口的时候是下午六点。这个时间是城市的交通晚高峰,按理说庄道成和时思茵应该尚且被堵在高架上,随着车流龟速往前挪动。
然而两人站在门口被粉刷过的台阶上,却绝望地发现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客厅灯光是亮着的。
“进去之后,如果他们不问你,你不要说话。”庄思洱一开始其实打算让谢庭照现在外面观望,自己一个人进去探探口风再说。
不过想想也知道谢庭照不可能同意这种计划,因此也没说出口,只是嘱咐道:“没事的,她在电话里不是只叫了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