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将许多个可以拿来掩饰现状的念头在脑海里轮转一圈之后,定了定神回头看去,呼吸却不由自主停滞了一瞬。
庄思洱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来人并不是什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陌生人,而是尚且没有换下身上军训服的谢庭照。
门缝被推得更开了一些,谢庭照的视线在庄思洱与地上的孟迟之间缓缓逡巡了片刻,明显在看向后者时蹙起了眉头。
然后,他彻底打开门,往室内走了两步。
庄思洱看着他在视野中放大了一些的沉着眉眼,不知为何下意识有些心慌,于是抬步往孟迟那边挡了一下,有些紧张也有些结巴地看着谢庭照平整的衣领: “你来干什么?”
谢庭照没回答,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不过他并没有像庄思洱预料中那样探过头去看孟迟的状况,而是停在他身前,垂眼注视着自己。
过了半晌,才听见谢庭照放轻了的声音:
“哥哥,他对你干什么了?”
庄思洱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来与对方对上视线。
谢庭照有一点轻微的近视,不过不严重,只是偶尔在写题时会戴眼镜。但今天晚上,由于他还要作为新生代表去参加军训演习,所以两人之间的目光并没有镜片的遮挡。
这意味着,当庄思洱往进那双似乎比海水更深的眼睛时,他可以清晰地从沉静的黑色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发现自己头发乱了,上衣的领口也是歪的,整个人看起来模糊而狼狈,无声地彰显着一片狼藉的休息室方才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庄思洱连忙拿出手机,对着黑屏上的反射画面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仪容仪表。
等做完了这一切,他方才面临蛮不讲理的孟迟时那口噎在胸口的气也终于顺了下去,反而是深深的疲惫和脱力感席卷而来,让他的肩膀无声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