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蕙兰骂了一句“闷葫芦”。
七月的咖啡园活计不多,但上一年的收入已花完,新产季遥遥无期,经济拮据,需要垫钱买肥料农药,她的心情总是不好。
“今天别往外跑了。”
前一天下了雨,黄蕙兰让她蹲在沟渠边疏通淤泥。
自己则因为家里没钱买肥料而焦急发愁,忍不住骂两句发泄心情,“死丫头一直偷懒,野出去也不知道是干什么”
唐茉枝没吭声。
她偷偷用一只塑料矿泉水瓶,装了一瓶咖啡豆,用的是简单水洗法处理的。
这个季节的豆子不好,还没完全成熟,她一颗一颗挑挑拣拣,选出的都是最好最饱满的装进去。
装了一瓶后,她假装上厕所,跑出园子的一路上都心如擂鼓。
晚上要被黄蕙兰骂了。
但她还是很开心。
可月有阴晴圆缺,人也有悲欢离合。
唐茉枝不知道的是,褚知聿只是短暂的在这座群山环保的小镇停留,今天就要走了。
他很忙,每分每秒都在忙。
褚知聿走出厂区后习惯性的往车边扫了一眼,却发现今天车旁没有放那些色彩鲜艳的果子,也没在意。
他让助理联系镇上的干部,留了些钱,说等那姑娘再来时给她,然后喊上人,转身上了车。
唐茉枝听到引擎声时已经跑到了厂区边,正好看见他上车。
她愣了一下。
然后跑了出去。
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人是无法跑过汽车的。
那时她不顾一切,就像趋光的植物,或是扑火的飞蛾,只是想要追逐光源。
大盘山镇的路不好,种植园密集区全是土路。
她跑掉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泥土地上,细瘦的双腿拼命追着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