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廷没有醒,怕吵到他难得好眠,她便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专门到外面走廊上去接电话。
时间不长,只有十几分钟。
可当舒澄回到卧室时,却见贺景廷平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洞地睁着。
并非平时失焦的茫然,而是一种仿佛最后一丝微光都被吞噬殆尽的漆黑。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又短又急,脖颈上青筋毕露。
左手紧紧地攥着胸口衣料往里压,用近乎自虐的力道,竭力克制着痛楚。
泛白的唇瓣微微张着,下颌僵硬地抬起,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或呼唤。
舒澄连忙快步上前,担心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听到她的声音,贺景廷陡然一颤,仿佛瞬间回过神,冷汗淋漓而下。
他灰蒙蒙的眼睛里,划过一瞬的惊惧,而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氧气般,伸手抓向她的方向。
“澄澄……”
舒澄牢牢握住他冰冷的手指,恍然地湿了眼眶:“我在,我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没有走……” 这一刻,贺景廷紧浑身绷的肌肉才渐渐松下来,双眼费力地眨了眨。他轻轻摇头:“没、没事……只是有点头痛。”
舒澄哪里会相信,立即重新脱了外套爬上床,侧身轻轻搂住他仍在轻微颤动的身体。
明明已经睡了一夜,空调也开得很暖和,他身上却从内而外地透着寒意,像是怎么都捂不热。
她埋头在贺景廷怀里,感受到他稍许安慰地抚摸着自己的发丝,心尖却像是被紧掐般揪着疼。
他分明在恐惧她的离开。
只是醒来看不见她,他竟然会难受成这样。
呼叫铃就在床头,触手可及。
但贺景廷没有叫一声她的名字,更没有找人询问,而是一个人兀自强忍着,让这些情绪如利剑般将心脏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