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澄哑然,这半大的孩子,一个人面对放疗该有多孤独、害怕?
又想起,一开始是她送去的医院,床头病历本上确实写着她的手机号码。
她纠结了一会儿,回想起那女孩削瘦苍白的小脸,还是于心不忍,大半夜开车前往医院。
路上遇到24小时便利店,又买了几样零食和水果。
沈家安看见她,眼睛果然亮了亮,怯生生道:“姐姐……”
尽管只见过一面,舒澄却是在这里第一个给予她温暖的人。 床上摊着好几本教科书,自从病了,她就断断续续地没法上学。
正是最渴望和同龄人交流的年纪,沈玉清和吴顺又都没有文化,她只能自己反复读着几本旧书。
舒澄切了苹果,在床边坐下来,借着昏暗的小灯,陪沈家安一起看。
尽管交流不多,有人在身旁陪伴,女孩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夜色渐深,暖黄的灯光照亮方寸。
……
贺景廷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刚下飞机,他就收到医院发来的消息,说舒小姐夜里过去陪孩子了。
皮鞋踏在漆黑空荡的走廊上,远远看见那尽头的房间里,透出一抹微弱的暖光。
轻推开病房门,里面一片寂静。
小灯还开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已经入睡。
舒澄趴在床边,脸颊埋进叠起的胳膊,长睫垂落。朦胧的光线洒在如海藻般的长发上,那么漂亮、柔软。
她手边还摊着没合上的书,像是读着、读着,就倦意地不小心睡着。
贺景廷像是怕惊扰这美好的一幕,远远地静站在门口。
上次医院一别,他最后的记忆里,只剩耳畔不断的雨声,身体里连绵的疼痛,和她车窗边令人眷恋的侧影。
她独自离开,短信也是发给了陈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