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吴灼推门而入,声音发紧。
吴道时缓缓转身,“南苑机场,遭日军十二架轰炸机突袭。”他开口,声音干涩如砾石摩擦,“跑道、机库、油料库、营房……损失惨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灼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语气平稳,字字如冰锥,“二十九军航空队……伤亡很大。”
“……云笙呢?”吴灼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得不真切。
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吴灼的心悬到了喉咙口。
“宋云笙,”吴道时终于开口,“当时在机库附近,组织疏散。爆炸气浪掀飞,左肩后背多处弹片伤,肋骨断了两根。”他报出伤情,“人活着,已送入协和医院手术。”
活着。
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双腿竟有些发软。
“我……得去看看。”
吴道时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完全暗沉的天色。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座钟“咔嗒”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医院现在很乱。”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伤亡不止他一个。日本人刚炸了南苑,城里不会太平。协和……也未必干净。”
“我知道。”吴灼向前一步,语气平静,“我在协和做过半年多的义工,认得路。况且,于宋、吴两家的世谊,于对英勇受伤军人的敬意,我都该去一趟。只是探望,尽礼数。”
吴道时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在她脸上来回审视,评估她的决心,也评估放她踏入那片混乱与危险之地的风险。
“可以。”他声音毫无波澜,“陈旻带两个人跟你去。不准久留,探视完立刻回来。”他停顿,“记住你的身份。吴家大小姐,探望世交兄长。礼数到了即可,勿作久留,勿涉深谈,更不可……”他目光沉沉锁住她,“逾越应有的分寸。”
“我明白。”吴灼垂下眼睫。她当然明白。父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