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窗外,秋阳正好。兄长的沉默认可与任之恭先生这封措辞严谨、充满期许的贺信,如同两股坚实而温暖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为她扫去了前行路上的最后一丝阴霾与不确定。
她知道,踏入清华园,意味着踏入一个更广阔、也更复杂的世界。那里有最前沿的知识,有像任之恭这样的良师,也必然有新的挑战和风浪。但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期待。父亲的遗志、家族的期望、师友的鼓励,以及她自己对知识与力量的渴求,都将在这座学术的殿堂里,找到生根发芽的土壤。
民国二十叁年,十月廿叁,重阳刚过。
吴灼正在清华大学的课堂里上课,天色阴沉得厉害,一丝风也没有。
“轰——!!”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从地心传来的巨响,猝然撕裂了午后的死寂!紧接着,第二声,第叁声……连绵的爆炸从南边滚滚而来,震得窗棂簌簌作响,茶盏里水纹剧颤。
笔“啪”地掉在书本上,吴灼倏然抬头,望向南方——南苑的方向。
不是演习。那种碾碎一切的闷响,她之前在贝满女中的时候就听过。
同在班级的几十个同学立刻站了起来,讲台上的老师颤抖着说:“南苑机场的方向,是日本人的飞机来了,来轰炸了!”
南苑!
吴灼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站起。宋云笙在那里。那个与她有过一纸未竟婚约、如今该保持距离的“世兄”,在那里。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同学们窃窃私语,不安如同湿冷的雾,渗进每个角落。吴灼立在窗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盯着南方天际那被硝烟染得更深的灰霾。
黄昏,吴道时派车把吴灼接回了什锦花园。
书房只亮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吴道时戎装未卸,肩章凝着外面的寒意,背对门口站在书案后,身影在光影中显得异常冷硬,也异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