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程老先生必定还有后话。
吴道时转过身,继续道:“程老先生直言,若想从根本上调理,需避寒就温。他建议……可考虑南下,择一气候温润、远离是非之地静养,例如沪上或香港,借温和水土,徐徐图之,或有一线转机。”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强调道,“此乃老先生一家之言,是长远之策,并非即刻便要动身。究竟如何决断,尚需慎重权衡。毕竟,南下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南下?”吴灼怔住了。这个建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离开北平?这座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这座浸透了家族记忆、也埋藏着她无数隐秘心事的古城?那她备考清华的计划怎么办?还有……那个远在东京、生死未卜的身影……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种强烈的抗拒感涌上心头。她抬起头,语气异常清晰、坚定:“哥哥,母亲南下我同意,但我不走。我要考清华,明年夏天就要考了。北平有最好的备考环境,我的老师、同学、所有的复习资料都在这里。这个时候南下,我的学业怎么办?清华,我一定要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眼神中的执着和坚定,是吴道时许久未见的,甚至带着一种为捍卫某个目标而不惜一切的锋芒。
吴道时眸光骤然缩紧,心底那股因“失控感”而生的恐慌与妒火交织升腾。她果然有绝不能离开的理由!是为了那个男人?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看似理解的弧度“清华……”他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而现实,“但是灼灼,你要明白,如今的北平,山雨欲来。日本人步步紧逼,局势一日三变。程老先生的建议,未必仅是针对母亲的病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南下避祸,恐怕……也是早晚之事。”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吴灼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剖析利害的冷静,“你的学业固然重要,但安危更是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