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除夕夜带着他们兄妹剪窗花。那时哥哥的手还很笨拙,总是把福字剪坏... 去睡吧。吴道时头也不回地说,明日初一,还要祭祖。
吴灼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她看见窗台上放着父亲常用的那方端砚,砚边搁着半截墨——那是父亲生前最后磨的一次墨。雪花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砚台上,很快化成了水珠,像谁不小心滴下的泪。
远处,不知谁家养的公鸡叫了头遍。民国二十二年的第一天,就这样在雪落无声的静默中,悄然来临。
葬礼的喧嚣与悲恸尚未在北平城上空完全散去,什锦花园胡同吴宅内的沉重气氛也未及缓解,一场无声却凌厉如刀锋的风暴,已从新任丧主??吴道时??的手中,悍然掀起。
他没有时间沉湎于悲伤。军统北平站站长的身份,父亲的血仇,以及日本人那近乎挑衅的“吊唁”,都逼迫他必须立刻从哀痛之子转变为冷血的复仇者。
军统北平站,秘密据点,灯光昏暗,烟气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仿佛弓弦拉至满月的肃杀之气。
吴道时已褪去孝服,换上了一身熨帖的深色中山装,深邃的眼眸里是??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他站在一张铺满北平地图与各类档案的长桌前,身姿笔挺,如同出鞘的利剑。
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冰冷地砸在空气中。
几名身着便装的核心骨干肃立一旁,神情凛然。
“处坐,”行动组长陈旻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已确认,目标??高桥信一??,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部特高课少佐,系直接参与…‘医嘱’与现场‘处置’的关键人物之一。此人行事嚣张,惯于每日傍晚至六国饭店酒吧饮酒,通常只带一名司机兼护卫。”
另一人补充:“其座驾为一辆黑色雪佛兰,车牌已核实。路线固定,从司令部至六国饭店,会经过一段相对僻静的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