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对面时,亲口说清楚。躲,是躲不过去了。
大约三分钟后,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再那么狂暴,但依旧沉重。我再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压力、恐惧都一并吐出去。然后,我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这一次,我刻意调整了呼吸和声线,用一种努力营造的、相对平静甚至带着点年轻人处理公事时的利落口吻说道:“喂,阿姨您好。是这样的,我这边工作上有点急用,一时周转不开,就让梅羽帮我从支某宝借了几万块钱应应急。钱是我用的,责任在我,我今天晚上就能想办法还给他,不会连累他的。”我没有称呼“妈”,现在还不是暴露这荒谬真相的时候。当面说清一切,才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先用这个“女朋友帮男朋友周转”的俗套理由敷衍过去,争取一点缓冲时间。
“你……你是谁啊?”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疑惑和本能升起的警惕,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甚至带着点柔媚的女声感到完全的陌生和不解,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我……我是他女朋友。”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在脑海中飞快地权衡了一下,给出了这个在当前情境下似乎最合理、也最容易让一位母亲暂时接受和放松警惕的身份。既然要冒充,就冒充一个最“正常”、最能解释“亲密财务往来”的角色。说出“女朋友”三个字时,我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
“哦哦哦……美女你好。”母亲的声音果然平和了一点,但疑惑并未完全消除,反而可能因为“女朋友”这个身份而产生了新的好奇和审视,“那……梅羽他人呢?他怎么不自己接电话?他没事吧?”担忧依旧存在。
“他正在会议室里,和甲方领导开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会议,手机调成静音了,不能接。他怕您担心,特意让我先赶紧给您回个电话解释一下,让您别理会那些骚扰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