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去。严誉成在桌子下面抓住我的手,我扭头看他,他用力握我的手掌,小声和我说:“别和他们说你想环游世界。”他在我耳边强调,“不要讲真话。”
我也是很久之后,过了十八岁的生日才知道,成年人只听自己想听的,成年人听不了真话。
我们走过了和平大街上的美容院,猫咖,茶餐厅,没有转弯,走上了另一条有公车站,有垃圾桶,却没什么人的小路。路有点窄,他往边上挪了一步,拉了拉衣领,总算开口说了句话:“你生活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他问:“钱还够用吗?”
说,“自由工作。”
他搓了搓手,笑着感叹:“自由工作好啊,不辛苦,还有很多时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口吻却很释然。
我从口袋里摸出菸盒,咬住一根香菸,点菸。好巧不巧,一阵风过来了,我忙护住火苗,把菸点上。他盯着我,目不转睛,我便递了根香菸给他,但他没接,反而用手推了回来。我看他,他笑笑:“在美国的时候买不起,慢慢就戒了。”
我这才发现他矮了一些,瘦了一些,脸和手都晒黑了些,起皱的皮肤上还带着一股属于衰老的气味。他站在我面前,简直像一张展开的报纸,至于他身上哪一些是新闻,哪一些是旧事,我根本没法分清。
我不看他了。我点点头,吸了口菸,看着前面的一棵柏树,说:“挺好的,身体要紧。”
我们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们会就此沉默下去,沉默着走完这段路的时候,他忽然说话了。他说:“小然,不要怪爸爸……那时候有很多人来家里讨债,我没有办法,没有别的选择……”
他还说:“我不想连累你和你妈妈。”
他在说什么?连累谁?我吗?房子被收回去了,他带着剩下的钱走了,是怕连累我。那他没有见我一面,没有留下一句解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