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会儿书,我碰到一个陌生的词,epiphany。我起身去找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打不开,便又去书房找词典。书房离客厅不远,我推开门,看到严誉成背对着我,面朝着金属画架的方向。我猜他大概是间得发慌,没事好做,就在书房里待了一上午。他的书房比我先前住的地方还大,墙上掛了几幅油画,最大的一幅是意大利巴洛克风格的,画着一个贵族女人在花园里喝下午茶,最小的一幅比较接近超现实风格,画着什么我看不懂,估计又是反战反建制的那套东西。墙边还有很多特意定製的玻璃柜,靠窗的一个玻璃柜里摆着手工製作的帆船模型,另一个里面摆了不少水晶雕塑:断臂的维纳斯,站立的蓝孔雀,融化的鐘。一眼看过去,花花绿绿,五顏六色的。其馀的玻璃柜里都塞满了书,我过去找词典,翻了两层才找到,要走的时候,严誉成转身叫住了我,说:“我画的画,你不看看吗?”
我往他身后瞥了眼,画架上确实有一幅画。背景是深蓝色的,上面点缀着大大小小的圆点,一部分是红的,一部分是黄的,像一个人身体里坏死的细胞,也像一片受到污染的海洋。
我看他,他和我说:“一开始我只是坐下来,没想画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可是……”
可是什么呢?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句话连接着一个让我不愉快的话题,它的尽头是一扇我不该打开的门。门的那边要么是祭台,要么是墓地,我不能让他说完这句话,我不能让他说出那个“可是”。于是我抓着词典往后退,退到了门边。我笑笑:“画得不错,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画画的天赋。”
严誉成还是看着我,还是在说:“可是我想到你,不停想到你,就画了这幅画……它不是画给你的,也不是画给我自己的,我不知道是画给谁的,我没办法控制。”
我真的不该再听下去了,我往后摸,摸到了书房的门把手。我的大脑想要转动它,我的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