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唾沫星子,确实口干,接过方今禾递来的茶水咕嘟嘟灌下,情绪缓和后,又换了副苦口婆心的口吻继续劝:
“方姑娘啊,我老婆子也是看你心善,才说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小妖精也真够狠心的,他家倒是还有两个兄弟,可你家沈莬是独苗啊!任他们这般胡闹下去……你们方家,可是要断香火的!”
这番话说得字字珠玑、掷地有声,震得门外穆彦珩脑中嗡鸣,屋里方今禾亦久久不语。
穆彦珩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刚掩上门,便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他活了近二十年,仗着爹娘疼爱,行事向来肆意,从不计后果。
可与沈莬在一起后,他开始想“后果”了。他构想过无数两人的结局,是白头偕老,还是浪迹天涯,便是做一对乡野村夫,他也甘之如饴。
可他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老天爷会让他背负厉氏灭族的血仇。这叫他如何还敢去想“以后”?
不敢想,便不去想。只要还能在一起一日,他便麻痹自己一日。
可今日这村妇的一番话,却像一记闷棍,将他狠狠敲醒。
他既想不到,他们的关系会被旁人这般诟病,更未想过,自己不过是想与沈莬相守,却成了令厉家断子绝孙的罪人。
到头来,他拼尽一切想抓住的爱情,指向的竟是这般荒唐的结局——
在他爹和舅舅害得厉家家破人亡之后,他又要以爱为名拴住沈莬,亲手掐断厉氏最后一缕香火。
正是因为知道沈莬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才更痛恨自己的肆意妄为,自私自利。
方今禾方才的沉默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即便沈莬愿意,他的家人也不会甘愿。
更何况,他是灭族仇人的事实,会如一根拔不出的硬刺般,一辈子哽在彼此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待到爱意消磨,沈莬是否会在某个午夜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