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独自在黑暗中摸索,习惯了用疏离隔绝人心,习惯了所有靠近最终都会变成伤害或负担的结局。邺公书的靠近太过强势,太过滚烫,反而让他感到恐慌。
他拿什么来承受这份“全盘接受”?他这具破败的身体,这颗千疮百孔的心,真的配吗?
邺公书说“不配”,可真正“不配”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他猛地抽回被邺公书隔着被子握住的手,将那只手放在身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熟悉的、可控的痛感来对抗内心那陌生的、汹涌的、让他无所适从的情感。
“别说了……”原柏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邺公书的掌心还残留着原柏手背的温度,他知道原柏在挣扎,他不知道原柏在害怕什么,但他知道,他不会因为原柏的拒绝就收手。
“好,我不说了。”邺公书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妥协和小心翼翼。他不再试图去碰触,只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目光依旧停留在原柏身上,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心疼、执着、无奈,还有一丝……被推开后的钝痛,但“接受”的底色,却始终不曾改编。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的雨似乎停了,时间在寂静中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原柏紧绷的肩背线条,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松懈了一丝。
就在邺公书以为他会继续保持沉默,甚至再次下达逐客令时,原柏低哑的声音终于响起:“药……黏在衣服上了,我想换件衬衫。”
不是逐客令,不是继续的自我否定,甚至不是关于辞职信的解释,只是一个简单到琐碎的陈述句。
邺公书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原柏主动流露的脆弱和需求,他揣摩着原柏的意思,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