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完头,赵思夏起来问:“里正爷爷,我娘是不是死了,死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我娘了。”
里正看着她,点了点头。
赵思夏趴在坟头上哭哑了嗓子,最后是席二顺的媳妇把她抱回去的。
钱婆子散落的银子被流寇抢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粒碎银嵌在泥缝里,王修奉默不作声地把银子捡起来,凑了拢共不到一两,拿给赵思夏。
小姑娘攥着那几粒银子,攥得指节发白,像是在攥着她娘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处理好这些事后,队伍继续往前走。
越往青州走,周围的环境就越不同。
空气里的风不再夹杂着尘土和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清甜气息。
路旁开始出现整片整片的荒地,不是之前那种被天灾摧残过的死寂的荒地,而是长满了膝盖高的野草、开着零星野花的肥沃的荒地——土地是深褐色的,抓一把在手里搓一搓,土粒松散,润润的,带着一股子腥甜味。
“这地能种庄稼。”里正站在一块荒田边上,弯腰捧起一把土,捏在手里搓了又搓,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抬起头来,花白的眉毛在阳光下微微抖着,“这地比咱们王李村的田还肥。”
蒋松站在他旁边,也捧了一把土,看了半天没说话,只是把那把土小心地包进手帕里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官道两旁偶尔能看到村庄的废墟,但那些废墟不是被烧的,也不是被水淹的,只是荒废了——屋顶上的瓦还在,院墙也没塌,只是地里长满了荒草,门前结满了蛛网。
大概是逃难的人走了以后再没回来。
走到第七天的时候,路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石碑被风雨侵蚀得厉害,上头的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出“青州”两个字。
石碑的脚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