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事要发愁:郎中、游医换了好几个,还去那总治死人的红十字下面叫人瞧过,吃药吃得浑身透出酸苦味,高家的金孙就是不肯托到你肚子里。
如此发着愁,船身摇晃了一下。
冬枣回来了?不,自小生活在船上的人,脚步不会这么重,那便只有丈夫了。
你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掀了帘子爬到舱外,灯笼下面,却站着个面生的人。
“快快,让我进去!”
不知怎地,披着灰蓝皮的少年人面色发白,不等征求你的意见,直往舱里钻。
你冷笑一声,灯笼挂得再高又如何?在这片水域,他们才是说了算的人,只是这一个未免也太急色了些。
正欲去后舱叫醒老船夫,少年人一把拉住你,双手合十,状似求饶:“好人,让我在这躲一阵吧,有人要抓我!”
岸上果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们登了花船,白天还能随意逼问调笑的水鬼们临时名花有主,谁都不愿被扰了好事,双方不免起了些冲突。
于是,问到你船上时,你抬手指了灯笼,他们便没有进舱搜查。
那群人走远了,你问少年人:
“你不想当兵?”
“不想啊!”
再不想当兵,皮已经穿在身上了。
油灯重新点燃,你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文文弱弱的,几乎称得上俊秀,和戏班里的小旦无甚差别,面色不仅仅是因为恐惧而发白。
这样的品貌,的确不适合跟山上那群来历不明的粗人混在一起。
“是家里人强迫你了?”禁不住地,你多问了一句。
少年人死命摇头:“是我自己要去的,我娘患了痨病,要用钱……可是团长他……我不想再当兵了。”
“你后悔了?”
“是的。”少年人眼里泪光闪烁:“明天我就回家跟我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