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仙当日捉鬼路过城门时,恰好撞见这支古怪的流放队伍。
陆延禧身负枷锁,却不见半分颓唐。
押送的衙役们愁眉苦脸,一步三叹。
九月最后一日,十八娘与徐寄春在长夏门下,送走了他们自己。
徐寄春早有辞官的打算。
官场人心算计,竟比陪师父夜半挖坟还要折磨人。
那道辞疏,他写了又毁,毁了又写,始终拿不定主意。
他若要归横渠镇,十八娘便得长离京城。 她的故交在此,她的家在此。他不愿替她独断,欲说还休,心里像堵了一团乱麻,愁肠百结。
谁知,这封辞疏七拐八绕,经了秋瑟瑟的嘴,变成一封缠绵悱恻的情信。
十八娘从箱底翻出那张叠得齐整的旧纸,才知他想辞官。
是夜,十八娘在那纸辞疏上郑重落印:“我已与他们说好,每半年去横渠镇探望我们一次。他们多年来偷懒不修炼,此番正好督促他们勤练术法,特别是秋瑟瑟那个小懒鬼!”
有武飞玦从中周旋,这封辞疏很快得燕平帝朱批允准。
恭安坊徐宅送予清虚道长,改为天师别院。
另存于韦遮处的九千余两,悉数托付武西景带去荆山,以作重开承阳书院之资。
晦日,深秋向晚。
霜风飒起,十八娘与徐寄春登车催马,挥别洛京城。
他们的马车左右,各有一辆纸车纸马同行。
车中隐隐有声,众鬼推搡嬉笑,一如平常。
他们此行的第一站,是襄州。
襄阳城外,韦家祖坟。
十八娘一边抡起锄头挖坟,一边盯着不远处那座硕大的合葬墓,气鼓鼓地发誓:“日后我和哥哥天天盯着你们这对狗男女!”
任流筝白眼一翻:“你真小气,亭秋都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