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六岁那年父亲的遗物交在他手上,十三岁里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变成一块白布,而今二十八,陪伴他二十五年的何向东也离开了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边少了一个又一个人。
原来真正的告别从来不说再见。
童年时在外野到半夜爬墙回家,他们会拿着手电筒朝对方迅速闪烁几下,这是他们心照不宣定下的暗号,少年时一起打群架,每次都能赢,俩人勾肩搭背地走在回家的夕阳里,胸脯挺得高高的,分别时互相击拳,作为胜利的记号;杨京颢北上求学那天,炎炎夏日里,很多人都来高铁站送他,他进站之后,家人都走了,只有何向东还在原处站着,久久地站着,是他的哥哥,也像他的父亲。
那是他们第一次分别那么久。
杨京颢对那个场景印象很深刻。
何向东就站在一片昏昏的日色里,用眼神告诉他,人生多歧路,一程山啊,一程水,万里迢迢,我先送到这里,不管你未来选择如何,这里永远欢迎你。
而今,杨京颢站在生养他们的宜安土地上,听着雨水的悲鸣,看着他重新回归于土地。
他的身体重新化作泥土,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新的生命。
他并不孤独,这里有很多人,他们是没有见过面的朋友,为了共同的信仰目标而死,最后长眠于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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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时,雨慢慢停了下来,天空放晴,一弯彩虹高挂在松树间。盈盈的水珠挂在松柏树梢上,阳光一照,他们又恢复了翠绿模样。
人群离散后,杨京颢拉着夏汐慢慢地走到了何向东的墓地前,从口袋里掏出五颗大白兔奶糖,弯腰放在了前面。 夏汐怔怔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地站立着,接着嘴唇微微张动。
她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轻轻地唱起了歌,夏汐听过这首歌,陈奕迅的《陪你度过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