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的力道、收起烤盘时「咔」的金属脆音,都让这间房间有了新记忆。离开前,我把装在袋子里的司康分成两份,笑着把其中一份递给她。
「这次不是『贿赂』,也不是『讨好』。」我说,「只是『共享』。」
她盯了我两秒,接过去。「共享建立在品质可接受的前提。」语气仍然是那样,却不像一开始那么冷。
比企谷拿着他那份,站在门边。「我先走。」他话不多,却把空掉的红茶杯默默洗乾净了。
之后的几天,我每天放学都会去那扇门。不是每次都有委託,多半只是坐在不同的椅子上,做不同的事情:她读书、他写作业,我整理档案或是帮忙找校务组传来的一叠表单的错字。偶尔我会带狗零食来,因为总觉得把狗的饼乾补货这种事,是能稳定生活的重物。
有人说安静就是没有声音,但在侍奉部,安静是有质地的。翻页声、笔尖摩擦纸面、热水龙头的哗啦、窗户缝里的风——每一种都在説「别急,我们慢慢来」。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场雨里。
那天下午云像被擦拭过,重得不讲理,放学铃一响就倾倒。一楼玄关挤满没有带伞的人,我靠近窗边,雨点打在玻璃上,砰砰,像有人从外面敲门。
「你们先走?」我看着她和他。
「我的伞在办公室。」她淡淡说,「我去拿。」
比企谷看了看雨,又看了看我们。「我有。」他把背包拉鍊拉开,抽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普通得像他的表情。
我本来也有伞,粉色的,花朵图案很「结衣」。但不知为何,我把握着伞柄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紧。我看着那把黑伞在两人头顶撑开,那一瞬间我突然看见了一张画:一个人的世界被切出一小片乾燥,另一个人站进去,一起走向雨里。
「我晚点走。」我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顺便去便利商店帮家里买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