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的球队那边拋过来、落下去。水槽边堆着洗好的不锈钢盆,钢盆边缘凹陷出不规则的反光,像一圈圈被不耐烦磨出来的月亮。
「先量。」她把电子秤推过来,语气不容置疑,「照步骤。」
我点头。把低筋麵粉倒进碗里时,粉末在空气里飘成一小片雾,我忍住想打喷嚏的衝动。糖,看起来和盐差不多——我盯了两秒,确认标籤。昨天我就是在这种地方翻船的。
「你的手抖得很厉害。」她注意到我抓着匙柄的虎口,「放慢,呼吸。」
她并没靠过来碰我,只是把自己的节奏放得更稳,像在示范。那动作有种不可理喻的説服力,让人情不自禁跟着慢下来。
比企谷八幡站在一旁,眼神看起来像是「我在旁观」,实际上每当我差点把搅拌盆弄飞,他就会像顺手捉回一隻猫那样把盆按回桌面。他没有逞能,也没有故作笨拙,只是把事故发生率维持在低水位。
「你刚刚差点把蛋清打成泡澡水。」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可不可以用比较温柔的说法?」
「好,你的蛋白泡沫拥有自由灵魂。」
我噗嗤笑出来,手却因为笑的馀波差点又失衡。她敲了敲桌面,我立刻收敛,继续搅拌。糖粒一道一道融进蛋糊,顏色从慌张的白转成放心的淡象牙。
「别乱改配方。」她把切好的奶油丁倒进麵粉里,刀子乾脆地切拌,像把小山逐块推平,「创意是在会的人手上才叫创意。」
「我知道。」我想起昨晚那盘焦黑的「创意」。
「不,你不知道。」她平静地补了一句。
这种直白让人容易生气,但我没有。我忽然意识到:她的话在斩,是为了替你保留下一步。刀很利,可是摆在砧板上的,是你想留下来的东西。
我们最后决定做一种简单的司康。成形的麵团躺在烤盘上,像一排未命名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