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着冲下山谷。
古庙本就处于低洼的地势,瞬间被这股混合着腐烂气息与刺骨寒意的洪流吞没。
水流拍击庙门,紧接着整座庙宇一角的墙体轰然倒塌,将这片最后的庇护所变为了陷阱。一股浑浊的巨浪裹挟着枯木冲入庙内,羊群哗然四散。
我试图站起,但已经太迟——猛烈的水流如同无形的巨手,一下将我裹挟其中。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我的骨髓。那是深秋接近冰点的溪水,冷得像刀子一样刮过我赤裸的皮肤。泥浆里的枯树枝狠狠划过我隆起的腹部,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
“咩——!!”
在混乱中,我听见那只雄羊发出了愤怒而焦急的嘶叫。
它不顾一切地伸出前蹄,甚至试图逆着水流冲向我,想要抓住它眼中最珍贵的“货物”。但水流实在太猛,泥石不断撞击着它的身体,迫使它也不得不转身奔逃。
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它眼中的神情——那是失去了重要财产的焦虑,是刻在基因里的、对所属物的本能保护欲。
多么讽刺。
这份来自一头野兽的、赤裸裸的占有欲,竟然比我那个在灾难初起时就抛下我、早早离去的丈夫给予的任何情感,都显得更加真实,更加炽热。
至少在这一刻,它是真的不想失去我。
但思考被瞬间打断。
哗啦——
我在冰冷刺骨的浑浊水中拼命挣扎,身体像一块破布般被巨浪撕扯、翻滚。后背撞上坚硬的树干,膝盖磕在锋利的乱石上,剧痛接连袭来。
腥臭的泥水强行灌入我的口鼻,呛得我肺部火辣辣地疼。
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雨声、羊叫声、轰鸣声——都开始变得遥远而模糊。意识正在迅速离我远去,黑暗像潮水般涌来。
但在我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