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摊主连碗都没有,咱俩每次捧个搪瓷碗,排半天队才捞到一小勺。你说那会儿咱图啥?总不能因为在槐树下吃饭香,就奔着那棵树去吧。”
沈怀戒没说话,赵以思陡然生出一阵紧张,咬了下唇道:“我是不是记错了,鼓楼那一带有槐树吗?”
沈怀戒迟疑半秒,故意摇头。赵以思眼角耷拉下来,眼皮上的小痣收进双眼皮褶子里,一闭眼又露了出来,沈怀戒心头一颤,别过脸,盯着街角乱飘的报纸,不晓得这阵心悸从何而来,他轻咳一声,主动按响门铃。
赵以思跟着走近,猫眼下贴着一张字条,他视线恍惚,手指着字,缓缓看完,道:“掌柜的不在家,他让我们自便。自便什么?自个架锅开火煮馄饨么?”
“不晓得。”沈怀戒转动门把手,“既然来了,要不先进去看看?”
“你容我想想。”赵以思盯着字条,闻到一股草药香,他霎时忘了思考,眼前的字不断放大,变成长长的一条线,他呼吸越来越急,这感觉要糟,急忙揉着眉心道:“罢了,先进去暖和暖和再说。”
沈怀戒推开门,身侧的烛灯被风吹灭,前厅只剩窗帘缝隙透出来的光,甭说灶台,连张桌子都没有,赵以思绕开碍事的屏风,道:“这么偏的地方,你当时怎么闻到馄饨味的?”
“那天门开着,掌柜站在门口卖馄饨,八十便士一碗,比咱当年在鼓楼吃得贵多了。”
“鼓楼?我记得沈举人巷啊。”赵以思眼底一片迷惘,沈怀戒转过身,笃定地看着他,“少爷,我们从未去过沈举人巷。”
赵以思喉咙发堵,想开口,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攥紧香囊,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园丁大哥的身影。大哥浑身颤栗,扑通跪倒在地,捧起香囊,仿佛沉浸在药香中,无法自拔。
沈怀戒一言不发,领他上了二楼。不知哪来的穿堂风掀开窗帘,赵以思冻得直哆嗦,他搓着发皴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