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花,怪好看的。
他拄着伞,一瘸一拐地绕着客房瞎晃荡,屋里没什么变化,倒是壁炉上多出个竹筐,凑近了一瞧,筷子、勺子、餐布一应俱全。难道小哑巴最近一直在卧房里吃饭?
赵以思挑了下眉,不对啊,谁家吃饭用擀面杖夹菜,这分明是做青团用的厨具。他掀开筐底垫着的那层红格子餐布,果然瞅见一排苦艾码得整整齐齐地垫在餐具下。
他凑近闻了闻艾草,呵,藏得有够深的。赵以思揪下两片艾叶,勾起唇角,心想等哪天吃到新鲜的青团,拿出来给沈怀戒沏杯茶,看他作何反应。
藏完艾叶,他又给餐布盖了回去,一时不知该去哪,踌躇几秒,拉开剩下半边窗帘,破窗户竟然修好了。
赵以思指尖轻点灰白色的雨渍,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不晓得园丁大哥怎么样了,他腰上挂着的那个香囊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可是,一想到昏迷前的事,斑驳雨夜在脑海里浮现,赵以思抓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没多久,面前晃过白色的床单,噩梦带来的恐惧宛如铁链扼住脖颈,他一下子忘了呼吸,梦里那张黑白女人的相片在眼前不断放大,放大,最后变成他自己的脸,苍白、了无生气的、死气沉沉的……
刹那间,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血沫溅在玻璃窗上,模糊了雨痕。
雨还在下吗?
不,雨早就停了。也不晓得谁在梦里回答了他,赵以思心脏一阵绞痛,再抬头,天空变得灰蒙蒙的,忽然看不清甲板上的黑发男人。
那人是谁?园丁?小厮?打手?赵以思用力咽了口唾沫,在男人看过来的前一秒,躲进窗帘后,心跳剧烈颤动,他拉上半边窗帘,须臾,下人进来送餐,他扶着墙从浴室里出来,方才简单洗漱一通,快要了他半条命。
头发花白的老嬷嬷替他拉开椅子,眼神游离,几次想开口,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