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了一个洞。他眼神黯了黯,走到果铺门口躲雨,玻璃窗划下一滴雨珠,他盯着窗前的倒影,轻轻碰了碰左眼皮上的红痣。 赵以思出生时父亲找道士算过命,大师说他眼皮上的红痣专克至亲,父亲立时花重金请大师撰写避祸符。而南京沦陷那一年,贴在他床头的符纸不翼而飞。民国二十六年春,战事吃紧,举家坐船南下,临近重庆,母亲突发恶疾,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印证了大师在十六年前说的那番话。
赵以思走进瓢泼大雨中,雨水沿着鬓角滑落,眼皮凉凉的,倘若能将红痣洗刷掉该多好。
他用力搓了搓眼睛,洗不掉,家里二妈妈、三妈妈都说他是赵家最大的克星,他出生那年父亲和挚友打赌输掉一座盐厂,自此家中收入缩减一半。后来战况愈发紧张,全家又跟随父亲从重庆逃亡到香港。四年来,母亲的肾病一直未见好转,起初只是气虚水肿,如今日日咳血,平日在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你欠你姆妈一条好命啊!”
欠债还钱,欠命还命,他既不能缩回亲娘肚子里,又不敢跳太平山,唯一能做的便是省吃俭用,满大街给母亲找药。
赵以思长腿一迈,跨过满是油污的水坑,黄金虾饺与鸡丝春卷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抬头一看,到了莲香楼门前。
此时饭点刚过,门前停了十来辆黄包车,车夫一双豹眼瞪得溜圆。赵以思回头一瞅,原来挡了人家接客的道,他微微颔首,抱着雨伞在车流中穿梭。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转过身,没见到人影,一辆车贴着鞋尖穿行而过,没拉到客的车夫回头骂他“躝屍趌路”。
赵以思眨了眨眼,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让他滚的意思。他扯了下嘴角,后退半步,突然踩到陌生人的脚,头戴竹编斗笠的青年推开他,指了指前路。赵以思歪着脑袋多看了他两眼,喉咙一哽,激动得心脏突突跳,“唔该,你手里的这包黄芪散打几多钱?”
白纱轻动,青年微张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