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赵以思盯着他胸前的玉石佛雕,眉头皱了皱,报了个中文名。印度人不动声色地往身上披一件羊毛披肩,挡住胸前的佛雕,“王大夫死了,昨晚刚下葬。”
赵以思一怔,中英文来回切换:“死了?why……why did he die?”
印度人走到柜台前,架起歇业的招牌,“先生,你应该比我更懂中文吧?”
赵以思看着王大夫上周才写的招牌,张了张唇,几次想开口,都被楼上的般若心经咒打断。印度人一脸不耐烦地抄起檀木线香,架到他脖子前,“他吃香料把自己吃死了,你也想试试吗?”
赵以思后退半步,迟疑间,楼上传来几声咳嗽,他想到躺在床上不断呕血的母亲,攥紧袖中的纸币,豁出去了道:“不敢,不过我方才从汇丰银行取了五十元纸币,你若肯卖我两斤黄芪散,这钱你便拿去。”
印度人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赵以思趁他愣神的工夫,伸头朝中药斗子里一瞅,姜黄、肉桂、丁香,刚好能做出一碗咖喱牛肉。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大夫生前留下的药材估摸全被这群贪心的阿三倒卖了,他没空顾及眼前这个阿三飘忽不定的眼神,夺门而出。
今天买不到黄芪散,下月母亲没法跟他们坐船去伦敦,上去也是死路一条;可留她一人在香港治病,天南海北的,不知哪一年才能再见面。
赵以思对着街角的米字旗长叹一口气,沿着狭窄的街道往前走,国旗被雨淋湿,他压低伞沿走过去,霎时见到两个英国佬站在屋檐下喝啤酒,不敢抬头,贴着墙根路过。
行至路口,电车裹挟着草腥味的风吹在脸上,他打了个喷嚏,藏在角落里的影子顿了顿,没再上前。
油纸伞掀起一个角,赵以思费力往下掰竹条,老天爷今天非要和他作对,伞面倏然被戳出个大窟窿。这是他从南京带出来的伞,唯一跟老家有关的回忆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