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没这小心思,能发现自己性取向是男的?”恭利慈祥归慈祥,和蔼归和蔼,眼神该犀利时绝不含糊,“你不肯跟爷爷坦白,没关系,青春期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爸像你这么大那会儿也是闷罐子。你还小,我作为监护人得防着你头昏脑胀酿成事故。”
恭年放下菜刀:“......爷,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南方的初秋跟深夏一样热得蛮横无礼,蝉声照旧,蟋蟀鸣草。厨房没有冷气,只能寄托于从客厅能飘来的微不足道的冷风。
他默默地看着恭利一圈又一圈地搅动米白偏黄的浓稠汤汁,良久后问:“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做个假设。假如啊,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喜欢的人是唐繁,是不是不太好?好像,不太行得通?”
恭利关了灶火,回头盯视恭年:“大少爷毕竟是顺位第一的继承人,有很多重担等着他去扛。”
“欸,我知道,你别这么严肃。”恭年目光难自抑地躲闪,“真就是打个比方,大少爷我高攀不起。就算我喜欢他,唐老爷子不会同意的,退一万步讲,唐顿老爷那关更难,我不要谈那么痛苦的恋爱,有钱也不行。”
恭年自诩是诚实的孩子,至少他从不在爷爷面前说谎话。恭年对父母的记忆不算多,依稀记得母亲曾经告诉他,谎言这东西,说多了就成真了,一开始是骗自己,到后来连带骗身边的人一起骗。
恭年不明白其中道理,反正是说谎不好的意思。
所以他向来坦诚,赤裸而不加掩饰地展露自己对钱的热爱。
爱钱嘛,不丢人。
可,喜欢钱和喜欢人不同,喜欢钱是天性,喜欢人是后天的,没有谁生来就深爱着世上的某个人。
恭年坐在唐繁对面,私人图书馆比公共图书馆更安静,静得能清晰描述彼此的一呼一吸。风把广阔无垠的透明天空吹进书扉,吹进写满解题思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