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奕做了教书先生,收着可以忽略不计的微薄束脩,教周遭街巷的孩童们习字读书。
他不是才子,也远不如大儒们学富五车。
但,他曾是上京高门大户的公子,是皇子伴读。
该读的书,该习的字,都不曾错失遗漏。
教书先生一职,他足以胜任。
有时候,他也会恍惚。
恍惚旧日种种,不过是大梦一场空,无根无极本归尘。
恍惚之余,他又时不时会想起那个握着菜刀大杀四方的女侠。
他想不清看不破,他惦记的到底是青棠,还是他梦寐以求抛不下的快意恩仇般的日子。
他只知道,青棠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越烙越深。
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清晰。
只要想起,心就疼的厉害。
纨绔不羁时,他叫嚣着要娶青棠为妻。
在亲情和是非之间徘徊不定时,他却与旁的女子定了婚约。
后来,奉恩公府败落,吴兴沈氏撕毁婚帖。
他只觉浑身一轻。
他知,之所以向往仗剑江湖,快意恩仇,是他愚蠢、短视、无能、软弱。
终究,他不配肖想那个真正坚定、有一颗赤子之心的青棠。
“奕儿,擦擦汗。”
奉恩公夫人先是递过一方帕子。
随后,抿抿唇,斟酌着言辞,缓缓道“奕儿,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免赋三年……”
“母亲,我已经知悉了。”南子奕轻声道。
有百姓质疑女子登基,不伦不类。
但,绝大多数的百姓,并不真的关心坐在金銮殿龙椅上的人是男是女。
他们更关心,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谁能轻徭薄赋,谁能让贪官污吏收敛。
天太高了,他们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