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可安槐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不再是布满老茧的粗糙模样,而是变得虚幻,透明,能隐约看到手掌后面的街景。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魂魄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
那天,他拿着安槐给的银子,兴冲冲地跑回家。
他给病重的母亲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抓了最贵的药。
母亲的病,眼看着一天天好了起来。
他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
然而,他忘了,这世上,多的是见不得别人好的恶鬼。
同村的几个泼皮,不知从哪儿知道他发了一笔横财,找上门来,说是要借钱。
他自然不肯。
那是他娘的救命钱!
然后,那些人就露出了獠牙。
他们打砸,抢掠,将那包救命的药材,狠狠地踩在脚下。
母亲哭喊着扑上去,被其中一人,一脚踹在了心口。
老人家本就身子弱,哪里经得住这样一下,当场就没气了。
“娘!!!”
他当时就疯了,红着眼扑了上去,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他打倒了两个人,却被第三个人,从背后,一刀捅穿了后心。
冰冷的刀锋,带走了他身体里最后的温度。
他倒下去的时候,只看到那些人卷走了他藏在床板下的所有银子,然后一把火,点燃了他家那间破旧的茅草屋……
……
“啊啊啊啊啊——”
白寒铁抱着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嘶吼。
他身上的魂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开始疯狂地扭曲、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