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靳朝言被人用铁链吊在半空中,浑身是血,衣衫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低垂着头,黑发被血水黏在颊边。
看不清神情,只有一滴滴血,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砸在地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安槐……”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救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狠戾与深沉,而是充满了脆弱与乞求。
像一头濒死的狼王,在伴侣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
这副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心软成一滩春水。
安槐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戳破幻象。
那幻象似乎看到了希望,靳朝言的嘴唇翕动着,又唤了一声。
“安槐……过来……”
安槐看着他。
继续往前走。
心中没有一点波澜。
安槐的脚步越来越快。
这红莲塔的把戏,她已经腻了。
就在她走到约莫第九十层的时候,脚下的楼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木板从最下面一级开始,一寸寸化作齑粉,悄无声息地消散。
那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蔓延到了她的脚下。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虚无。
这是逼着人往下跳。
因为向上,已无路可走。
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都会感到恐惧,会犹豫,会后退。
可安槐不是正常人。
她甚至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