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往上,楼梯便开始变得愈发狭窄、陡峭。
脚下的木板,也从坚实的实木,渐渐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的、泛着幽光的材质,踩上去滑腻腻的,稍不留神便会失足。
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到最后,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前后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仿佛这通天之梯上,只剩下了她一人。
可安槐知道,他们还在。
每个人,都被拉入了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楼梯,攀的不是高度,是人心。
它会照见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最不堪的过往。
用你的执念,化作通天的阶梯,也化作将你推入深渊的魔爪。
安槐走了不知多久。
周围的黑暗,开始像水墨般散开,渐渐显露出一些景象。
她脚下的楼梯,变成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熟悉的宅院。
永安侯府?
不,是三百年前的家。
朱红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的牌匾,字迹是她父亲亲手所书。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安槐的脚步,顿了顿。
她静静地看着那座宅院,眼神里没有怀念,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死了三百年,再烈的爱恨,也该凉透了。
就算她依然想知道真相,但并不执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提着裙摆,从大门里跑了出来。
她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脸蛋圆润,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笑起来时嘴角边有两个甜甜的梨涡。
是她的嫡亲妹妹。
三百年前,她叫许愿。
而她的妹妹,叫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