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傩以做河工为幌子, 沿着河流行走了多日,在远离县城的地方发现了河水冲垮堤岸的大量旧迹。
他也询问了一些还在河边苦苦挣扎的齐河县县民,装作无意的问及他们为何不去向巡查到此的丞相爷告状,得到的回复是:
“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告官要真的有用,这个姓饶的和姓王的,为什么还能一直在齐河县作威作福下去?”
“上次跟饶太爷过不去的,坟头草都长了几尺高了!”
“他一个京城来的官,眼睛里怎么会看到我们受的苦?他那双穿金镶玉的靴子,怕是从来沾不到地里的一滴泥巴!”
……
“……”
裴温离站在一处断截面明显的堤岸处,听着阿傩用看似轻佻的口气学那些百姓说的话,手掌在身侧攥了又紧。
他环顾四周,眼里看到的是到处草木倒伏,干透了的污泥遍地;伸手去捏滚落在一旁的建造石料,触感犹如风化过头的石头,指尖轻轻一捻就化成碎渣。
他轻轻道:“这等粗制滥造的堤坝质量,无怪乎就算百姓自发修筑,也撑持不下去。只怕每年照例下拨齐河县的治水专项,能够落入修筑工程里的不到一成。”
“你们那皇帝老儿虽然经常昏头转向,用起你来可真是慧眼识珠,一点不含糊。”阿傩睨着他靴袜上黄泥淤积,“知道你个实诚心眼,会当真自己走到河道边查证,绝不错枉一个好人。你就不能使使特权,叫上一台轿子抬你过来?非得自己吭哧白脸的走上这么一宿。”
他又不满的斜了一眼裴温离身后,犹如背后灵一般杵着的秦墨:“或者使唤这家伙背你过来也成,县衙不是给他支出银钱了吗。”
“四合院始终在县衙眼线盯梢之下,轿子进进出出,动静太大;没出城门就会给拦截下来。”裴温离目光仍盯着那一截垮塌的堤岸,“再带我去看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