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叫传报的人退下,命人往香炉里多添些安神香。
“陛下,玄大人求见,”曹忠道。
楚桢握笔的手一滞,他连着几日不曾见到玄十七。
玄十七向馆阁请了几日假,平日事务交由朱副统领代为执行。楚桢也没有过问,二人之间维持着异样的平静。
“宣他进来,”楚桢站起身,肩背不由挺直。
玄十七进来时,楚桢背对着他,正将博古架上的一柄玉如意取下,百无聊赖地把玩。直到玄十七跪下行礼,他才懒散地回过身。
“难得见你主动求见,有话就快说,”楚桢说。
相较他平静不起波澜的脸色,楚桢的手心却是燥热的,已经起了手汗。
玄十七半跪在地,低垂着头:“臣妻无福享受君恩,昨夜离世。”
“她既然身有沉疴,你早些告诉朕,朕派太医馆的御医给她看看病,总比那些市井大夫有用。”
楚桢说罢,他见玄十七抬起头,幽暗的眼睛似夜色。
“她体弱多病,但一直喝药温养身子,已见成效。”
楚桢道:“那便怪她命不好。人既然死了,早些办了丧事。”
玄十七沉吟不语。
楚桢冷笑道:“懒得再和你周旋,你明说吧,这次进宫是来找朕算账的吗?”
楚桢俯首,盯着玄十七的眼睛,勾起嘴角笑道:“那盘枣糕是朕派人送的,没想到她那么不经折腾,就这么死了。”
玄十七蹙起眉头。
楚桢一直看着玄十七,这双眼睛真冷,像寒冬时节屋檐下的冰凌,像刀身锋锐的折光,黑不透光,隐隐透着些幽蓝。
楚桢好整以暇,微笑着等待玄十七的回复。
玄十七盯着楚桢,似冰凌、似刀光的目光几乎当场将他刺个对穿。楚桢甚至毫不怀疑,如果他不是皇帝,玄十七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