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过了会说:“再说吧,看,下雪了。”
冬雪纷飞,从天际缓缓落下,天似乎亮了些,不再阴沉沉的。
南地的雪素来混着雨水,簌簌落下。今年比往年冷,雪似鹅绒,随风而舞。
楚桢看着飞雪,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皇叔说的一番话梗在他心口,气提不上来,叫人闷闷的难受。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晓得,以前认为还能拖段时日。那年咯血,在床上躺了三日,算是看明白了。”
楚桢沉默地听楚瑄说话,他说的是前两年的事,那会儿京州失陷,洛都遭难,楚瑄气急攻心,昏睡了几日。
楚桢还记得后来有段时间,皇叔待他冷淡,那时不晓得缘故,而今却是隐隐约约晓得了。
“本想着早点放手,你也好早日独当一面,谁知道你缠人的功夫却是一等一,”楚瑄笑着摇摇头,“只怕那玄十七更是被你缠得多,好在他是个拎得清的人,不像皇叔,总是着你的道。”
“皇叔,你这话把朕说得像精怪转世,”楚桢佯装生气道。
楚瑄笑了笑,转头看向楚桢:“可不是,上一世指不定欠了你,今生今世还债来了。”
楚瑄说着话,又咳了起来,捂着嘴也止不住溢出的咳嗽声。
楚桢看到他苍白的指尖渗出血,浓稠的血沿着手腕蜿蜒向下,像条可怖的黑蛇。
楚瑄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脸色却异常平静:“楚桢,皇叔总有一日要离开你,玄十七同样如此。你说,不想当孤家寡人,可这是国君的命。你把他当臣子,他才能一生一世尽忠于你。”
“别说了,”楚桢慌张地摇头,“皇叔,别说了!”
楚桢根本听不清楚瑄张口说什么,他只知道楚瑄越说话,越多血从他嘴角渗出。
楚瑄抓住楚桢的手腕,力度大得不似一个病人的力量:“……听皇叔的话,别太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