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自然能力调节温度的寒冷截然不同,这股寒意……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是……遇见极端危险生物的本能。
本能在叫嚣着危险、远离,害怕颤抖。
就像第一次遇见七级污染物时的感受。
这不是人类,这远超他们想象的范畴,这是另一种生物。
喻翊的眼睛看着纪行逍,一眨不眨,甚至撑大了几分,眼眶里的那团黑色就像要随时掉下来一样。
他问纪行逍:“你看见了吗?”
“……”
他看见了。
纪行逍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后退。
他的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看着自己的爱人,变成这样的爱人,本能叫嚣着远离,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纪行逍想到看见喻翊死亡报告的那一刻,想到装在透明袋子里的骨灰,想到那枚染血的戒指,想到这四年来的痛苦……想到失而复得的喜悦。
最后……他缓缓将头低了下去……
就像是臣服一样,轻轻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落在喻翊的眼皮上,吻在那片他最恐惧的黑暗上。
这个吻像是黑暗中的一簇火光,将喻翊眼底的黑暗驱散,露出了属于人类的虹膜。
“是我做错了吗?”他贴在纪行逍柔软的唇上,感受这片刻的暖意,“我把他们带回这个残破的世界,会不会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会。”纪行逍说。
顿了顿,他补充道:“他们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
后来,明狱上门。
他穿过围在外面那些用失望眼神盯着他的人群,那些愤怒的喊叫声因为他的到来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明狱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逃避任何一束视线,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