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侧躺在床上,一条胳膊露在被子外面,搭在枕侧。或许是因为发烧,他脸上浮着浅浅的红晕,呼吸也比平时沉重些。眼睛紧闭着,睫毛垂下来,又长又直,像两把小扇子,温和平顺地盖在下眼睑,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竟然有几分脆弱的模样。
他是为了出去给她买药才生病的。季温时心里忽然有些难过,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安抚那两扇如蝶翼般轻颤的睫毛。
“小时——要迟到了!”
母亲在楼下的喊声隐约传来。她吓得一抖,伸在半空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好在陈焕依然睡着,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季温时重新蹑手蹑脚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边踮着脚飞快地下楼,边扬声应着。
“来了!”
陈焕的消息回过来的时候,季温时正在荡湖公园的船上。
公园的小船是那种脚踩动力式的,四个人一艘,两两轮换着蹬。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立刻解锁开始回复。
“季温时,别偷懒呀。”旁边的蹬船搭子不满地嚷嚷。
“哦哦这才发现自己只顾回消息,脚下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劲儿。只好重新用力蹬起来,边蹬边打字。
ch:「醒了。刚吃过早餐。」
小时候:「还发烧吗?有没有吃药?」
「如果温度很高的话,要让陈叔带你去医院的。陈叔没空的话,找我妈也行。」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小时候:「如果你不好意思,我来跟她说。」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似乎被她一连串的消息轰炸得不知道怎么回。半晌才发过来一句。
ch:「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儿。」 这人怎么这样!她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戳着。
小时候:「我只是怕你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