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脱离捕获臂起飞时,梁三禾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突然滚出几颗泪点子。她显然并未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呆怔片刻, 反手扯出卫衣的兜帽把脸遮住了。
“幸好璞川属于冷门航线, 客座率常年低于30%, 无人看到这丢人现眼的一幕。”梁三禾后脑勺抵着头枕想。
赵识微来访的当晚, 梁三禾给个人终端设置了强制休眠,也未理陆观澜用通讯识别码传来的通讯请求, 之后陆观澜就再没有联络过她了。然而, 梁三禾过后又觉得不舒服, 给陆观澜留言,说想当面与他聊聊, 问他何时来校,陆观澜不予回复。梁三禾厚着脸皮故作无事,又改口说“我时间比较多,可以去你家”,寻去了他家,依旧站在辅路路口, 但这回没有人下来接她了,应验了之前的那句断言“你要是有一天厌倦了,只要你不愿意,我都没法近身”——但这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又过了几日,梁三禾收到通知要去璞川面试,同日,听说陆观澜跟随导师又出访了。
从梁三禾故意不理陆观澜又后悔起,她给陆观澜传去三十多条信息,但陆观澜一条也没有回复。她也直接发过通讯请求,但“强制建立单线联系”只能强制陆观澜只要信道未被阻断就不能屏蔽她的通讯呼入,不能强制他在收到呼入信号以后接听。
星舰加速突破音障时,激波扰动气流,舰内颠簸得厉害,至超音速后,逐渐稳定下来,至脱离大气层进入宇宙真空,颠簸完全消失。梁三禾胃里一阵翻搅,皱着脸扯开兜帽……泪眼朦胧中似乎看到了陆观澜。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呆呆坐着,无动于衷。片刻才意识到,真是陆观澜。梁三禾挡住脸,悄然泪崩。
陆观澜第一次见到梁三禾这样哭,脑袋抬不起来,肩膀塌着,像被骤雨打焉的秧苗——她以前最多就是眼眶微湿,不等人看清楚就恢复了,顽强得像一棵树——但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