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镜的黑色晶体墙壁,向上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躺在一个由同样黑色晶体构成的、宽阔得令人心悸的平台上。空气是死寂的,唯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胸膛里那颗异物沉重缓慢的“咚……咚……”声,在空旷中孤独地回响。
这里……是深渊之底?
记忆的碎片终于开始凶狠地撞击:圣女含泪的眼,冰冷的石室,穿透胸膛的手,被掏空瞬间灵魂炸裂的剧痛,永无止境的坠落……
“呕——!”
生理性的剧烈恶心突然涌上喉咙。他侧过身,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胃部痉挛带来的痛苦和胸腔内那颗异物被牵动时加剧的冰冷刺痛。
他颤抖着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胸膛。
皮肤是完好的,温热,甚至能摸到其下结实的肌肉纹理。但就在这层完好的皮肉之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异物——冰冷、沉重、带着奇异纹路和固定节律搏动着。它不是心脏,至少不是他熟悉了二十五年的、温暖有力、泵送着金色圣光的“光明之心”。它是一个装置,一个烙印,一个活着的证明与耻辱的源泉。
恐慌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汹涌而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黑洞般的虚无与自我厌恶。
他没有死。被那样对待之后,他竟然……还活着。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
“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拥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彻在这个空间的每一粒尘埃里,又像是贴着他的颅骨内侧震动。
卢米安全身一僵,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在他身侧不远处,一座由天然黑色晶体形成的、巨大而简朴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她几乎完全隐没在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的纯黑袍服中,宽大的兜帽垂下,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却过分苍白的下巴,和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