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她寻到了平日负责往西偏院送饭食和日常用度的马婶子。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粗使婆子,面相憨厚里透着点油滑。
“马婶子,”唐玉开门见山,
“西偏院杨四姑娘那边,近日如何?每日饭食是几时送?都送些什么?可还够用?”
马婶子没料到唐玉会突然问起这个,眼神闪烁了一下,搓着手,语焉不详地答道:
“文娘子怎么问起这个……那边、那边还是老样子呗。每日……差不多时辰送一次,够、够吃的。”
唐玉见她言辞含糊,心中疑窦顿生,脸色微沉,声音也冷了几分:
“马婶子,我问的是,每日都按时送吗?送的什么?够两个人一日三餐吗?你照实说。”
她语气不重,却自有一种不容敷衍的威严。
马婶子被这接连的逼问弄得有些慌。
又见她神色严肃,不似寻常好奇,终于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
“文娘子何必这般较真……那两位,说好听了是客居的小姐和丫鬟,说难听了就是戴罪的奴婢!”
“大夫人和大奶奶平日也没多过问,只叫别饿死就成……咱们做下人的,何必上赶着去精细伺候?”
“再说了,她们若是悄无声息地……那什么了,不还给府里省了粮食嚼用么?”
“混账!”
唐玉听得心头火起,厉声呵斥,吓得马婶子一哆嗦。
“主子们如何发落,是主子们的事!在主子明令处置之前,她们就还是侯府的人,你们就该按规矩办事!”
“若因你们懈怠懒政,克扣饮食,真闹出人命来——到时上头追究,你一个小小的粗使婆子,担得起这‘疏忽致人死命’的罪责吗?!”
“是打杀发卖,还是送官究办,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