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多是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平民,有的拖儿带女,有的孤身一人,眼神里大多充满了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他们中不少人的五官轮廓比中原人更深邃些,头发卷曲,显然是胡汉混血的后裔。在这边境之地,生存是首要问题,纯粹的胡人仍被警惕敌视。但这种民族融合的地方,像他这样带着明显异族特征、却又生长于此的混血儿,数量并不算少,大多处于社会底层,人们早已司空见惯。
一个穿着体面些、府中管事模样的人,正拿着本名册,不耐烦地吆喝着,挨个核对身份,然后将人像货物一样分堆。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时代的大背景下穷人可不就跟货物一样吗。
王氏拽着林清源挤到前面,脸上瞬间堆起谄媚而卑微的笑容,将一份简陋的、按了手印的契书递了上去:“管事老爷,人带来了,您瞧瞧,这就是阿源,虽然看着瘦,力气不小,也听话……”
那管事撩起眼皮,挑剔地打量了林清源几眼,目光在他那头微卷的黑发和过于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一边站着去,等人齐了再说。”
王氏连连称是,拉着林清源退到一旁角落。等待的间隙,她看着少年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唇嗫嚅了几下,忽然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林清源低头,那是一把锈迹斑斑、刃口都有些钝了的小小匕首,用粗糙的布条缠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拿着!”王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急促,“藏好了!王府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要是有人往死里欺负你,别傻站着,好歹……好歹……”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扭过头,不去看林清源的反应,语气又硬了起来:“别指望家里能给你撑腰!以后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清源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