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带根头绳,甚至刻薄的大嫂,也会把稍厚点的被子让给老人孩子,就连自己这种耻辱的存在也有一口饭吃。
只是这些温情,与他无关。他那头显眼的卷发,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这个家之外。他笨手笨脚地尝试帮忙,结果只是更印证了他“废物”和“异类”的标签。
大嫂的抱怨如同每日定时播报:“……看看你那头糟毛!看着就晦气!干活干活不行,吃饭你倒是积极!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养着你这么个胡杂种有什么用!”
林清源通常只是沉默。他并不像原身不能流畅说话,只是觉得毫无必要。反驳无法改变出身,也无法换来认同。
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大哥,前日被流窜的胡人骑兵打伤,需要卧床。这个家,瞬间走到了悬崖边上。
绝望之中,舍弃最多余的那一个,成了唯一的选择。
此刻,大嫂正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利:“家里一粒米都要掰成两半花了!养着你这么个光会吃不会干的胡种有什么用?啊?正好端王府要人,换了五斤粮食!五斤!也算你没白吃家里这几年饭!”
一直沉默抽旱烟的父亲,猛地咳了两声,浑浊的眼睛看了林清源一眼,又迅速垂下,吧嗒吧嗒地抽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角落里,受伤卧床的大哥别过了头。
小妹怯生生地拉着大嫂的衣角,被大嫂一把甩开:“看什么看!你们是不知道管家难,多着一个这杂种,你们还吃不吃饭了!”
林清源缓缓抬起头,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依次看过父亲、大哥、小妹,最后落在大嫂那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上。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涟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用一种略带沙哑,但异常平稳,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