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宝安城”几十里的林家村,位于雍朝北部的幽州。这里民族混杂,汉人、归附的胡人、以及其他一些少数民族混居,既是贸易往来的前沿,也饱受小股流窜胡人骑兵的骚扰和劫掠,算不上什么太平之地。
而这块不怎么太平的封地,正是那位传说中大将军之孙的端王萧玄弈的。
自己穿越的原身阿源,是这个穷得快要易子而食的农户家里,最尴尬、最多余的存在。
他们的母亲,当年在胡人南侵的兵荒马乱中被掳走,数月后衣衫褴褛地逃回,不久便生下了他。他那一头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天然卷曲的黑色大波浪短发,以及比普通汉人更加深邃几分的眼眶,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那不堪的、带着屈辱的出身——一个胡人留下的野种。
好在父亲心善让他活了下来,但在这个家里,他像个活着的罪证,提醒着那段可怕的过去和家族的耻辱。在家里人平时也不和他交谈,导致他说话结结巴巴的,更让他的处境雪上加霜,连辩解都显得可笑。 他沉默、笨拙,像个灰色的影子,在这个本就艰难求生的家庭里,呼吸都是错。
林清源穿越过来,继承了这具身体和部分记忆。和前世的自己一样是个混血,经历过被榨干的痛苦和最终自毁式的爆炸,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此刻,他灵魂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厌世的倦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布满老茧和污渍,但骨节分明、蕴含着不小力气的手。这身体十六岁,长期营养不良显得干瘦,但到底是干农活长大的,骨架匀称,肌肉紧实,力气远比看起来大。
“虽然这个家庭不欢迎他,但至少也没虐待他。”他内心毫无波澜地评价,在这个时代,这家人已经做的很可以了。
这半个月,他像个游魂,冷眼旁观一切。他看到了贫穷,看到了艰辛,也看到了这个家里微弱而吝啬的温情——父亲会把稍微稠点的粥拨给妹妹,大哥会偷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