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琰的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谢韫礼脸上方才那点得意温润的笑意,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只见他面色铁青紧绷,双目死死盯住棋盘上那枚逆转乾坤的黑子,眸光狠戾焦灼,像是恨不得将这枚颠覆全盘的棋子生生盯碎、碾入木案之中。
皇上缓缓抬眸,深沉的目光先从谢琰沉静无波的脸上淡淡扫过,随即落定在谢韫礼那青白交加的面容上,眼底的审视锐利如刀,层层剖开他刻意伪装的慌乱与镇定,将他心底的狼狈与惶恐尽数看透。
“传。”
低沉的声音响起,裹挟着帝王积年的威压,“让老五进来。”
厚重的殿门被内侍推开,深秋的夜风染着刺骨寒凉灌入殿中,吹得案上烛火剧烈摇曳,明明灭灭,几欲熄灭,也将整座御书房的光影晃得愈发晦暗压抑。
谢瑛缓步踏过门槛,一身素白僧袍早已被血色浸染,肩头至腰腹布满斑驳血迹,深浅交错。
部分血渍干涸发黑,牢牢黏在布料之上,还有几处新鲜的暗红,在摇曳烛光下泛着暗沉刺眼的光泽,触目惊心。
头上玉簪不知在何时遗失,乌黑发丝散乱垂落,贴在苍白瘦削的脸颊两侧,愈发衬得他面无血色、身形单薄。
可他步态极稳,缓缓踏入殿中,在正中央驻足,而后撩袍跪地。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一双瞳孔早已在见到他的瞬间便骤然紧缩,视线不住地在他身上游移,面孔都染上了惊惧,“老五。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
谢瑛这才直起身子,神态平和,“父皇无须担忧,这身血,并非儿臣所有。”
“今日申时,有十余名黑衣死士闯入儿臣禅院,见人就杀,寺中值守沙弥尽数遇害。幸得儿臣身边暗卫拼死阻拦、舍命相护,儿臣才得以脱身保命。而儿臣身上的这身血,就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