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那一夜,冲天的火光里,泛着寒气铮鸣的刀刃划破长庚的脖子,又毫不留情地捅入爹爹的腹腔。
鲜血喷溅,面前素来清贵的少年此刻面颊上染满鲜血,气息骇然,摇晃的烛火映照在他面庞,伴随着夜风呼啸袭来,张牙舞爪的阴影落在他半侧身子,俨然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转眼,猩红的眸子轻飘飘落在林书棠身上,步步紧逼,将不断后退的林书棠拉至身前,妖冶的面庞上,浮现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戏谑道,“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报,阿棠嫁给了别人,我怎么办?”
林书棠惊恐从头顶一路淋下,像是被人浇了一泼热油,整个头皮都要炸开。
她想起那些无妄之灾,再看眼前沈筠的模样,脑袋里那个被她刻意压制的念头瞬间如同藤蔓缠生,是沈筠吧。
那些人都是冲着沈筠来得吧。
因为她收留了他,所以引来了那么多不速之客。
因为他,所以自己父亲才命丧黄泉!
这个疯子!
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自己为何要与师兄成婚?
有什么资格!
林书棠几乎是目眦欲裂,鲜妍的红唇轻启,却是最凌冽割人的利语,“不过是当一条狗救了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
沈厌其实已经不太能够记得清自己娘亲长什么样了。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听下人说娘亲将他从火场带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火木砸得没有了呼吸过去。 玉京的大夫谁也不敢接下这差事,毕竟要在阎王爷手底下抢人谁也不敢夸下这海口,更何况对方又是国公府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自然更是万万不敢轻易应下的。
但好在沈筠江南外祖家来了信,说是寻得一世外隐居的杏林圣手,或可救下沈厌一命。
自此,沈厌便被送去了江南将养身体。